Lester Lee – Chinese/English translator and freelance write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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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樣的年華

《語文影》

花樣的年華

中文描寫女人一生各階段的詞句,多彩多姿。從呱呱墮地到牙牙學語是襁褓期。然後是「妾髮初覆額」,折花玩耍、青梅竹馬的垂髫(亦作「垂齠」)之年。黃毛丫頭,是毛髮未黑女孩之謂。其後便不得了也,一夕之間毛蟲變為彩蝶,醜小鴨長成天鵝。

「小茶」、「茶茶」是古來對少女的美稱。元好問詩:「牙牙嬌語總堪誇,學會新詩似小茶。」朱有燉詞:「進得女真千戶妹,十三嬌小喚茶茶。」婷婷嬝嬝十三餘,是為荳蔻年華,含苞待放,荳蔻花色黃,因稱「黃花閨女」。

到十四五歲,道不盡的芳菲、璀璨。烽火戲諸侯的褒姒,在《東周列國志》出場時才十四歲,而「身材長成,倒像十六七歲及笄的模樣」。漢光武有宮人名麗娟,年十四,「玉膚柔軟,吹氣如蘭。」曹雪芹寫的林黛玉,亦只十四五歲年紀。

「盈盈十五」,是及笄之年。笄,是束髮用的簪子。按周俗,女子十五歲行笄禮,相當於男子二十歲的冠禮,是長成的意思了。

其後是「娟娟二八」、「二八年華」,是碧玉破瓜的年齡。南朝汝南王為愛妾碧玉作《碧玉歌》曰:「碧玉破瓜時,相為郎顛倒,感郎不羞郎,回身就郎抱。」。孔尚任《桃花扇》寫李香君出場,亦有「破瓜碧玉佳期」一語。古人對「破瓜」一詞有三種解釋:一指少女月事初來,如瓜破則見紅潮(亦稱天癸、春潮);二指女子破身;三指二八妙齡,因瓜字破之則為二八字,二八即十六歲。 以故的林以亮先生曾加考證,認為第三解較合理,又引袁枚語:「蓋將瓜縱橫破之,成二「八字」,作十六歲解也。」湯顯祖《牡且亭還魂記》的杜麗娘也是「二八春容」,「出落的人中美玉…嬌凝翠綻魂見顫。」《紫釵記》裡的霍小玉,年方二八,「有女正芳妍」,「可人風味」,「美人香玉艷藍田。」明人小品中有喻十五六歲黛綠年華之美人「為含金柳,為芳蘭蕊,為雨前茶;體有真香,面有真色」,字字令人魂銷。

少女破瓜即為待字閨女,候人說親。小姑居處尚無郎,是想郎時節也。「小姑」一詞出古樂府。杜光庭<髯客傳>寫紅拂,「十八九佳麗人也…有殊色…觀其肌膚、儀狀、言詞、氣性,真天人也。」

「待年婦」,指到婆家等待成婚的女子。芳華歲月不應輕易放過,否則終生抱憾。摽梅已過,嫁杏無期,綺年玉貌漸成遲暮,此乃人生最每奈之事。

女人「及其壯也,如日中天,如月滿輪,如春半桃花,如午時盛開牡丹。」現今社交公開,女人越來越早熟,二十出頭已有像「熟透了的柿蛋」的,那是賈平凹形容柳月的神來之筆。若在從前,恐怕非三四十歲的女人不足以當之。第二春不讓初春,恐怕猶勝一籌。俗有「狼虎之年」之稱,喻中年婦人色欲熾烈。半老徐娘有別饒風韻者,正是「時及暮而姿或丰,色漸淡而意更遠…如久窨酒,如霜後橘,如老將提兵,調度自別。」

蒲柳之姿、年華老去、色衰愛弛、都不是好聽的話。更年期後是遲暮之年,其後便是雞皮鶴髮、諄眊之年的「老婦」、「老嫗」了。陸游詩「白頭漸覺黑絲多,造物將如此老何」,袁中郎詩「霜月洒來如白酒,菊花老去變紅顏」,是實描,亦是翻案語。老大到相當年紀,形容詞男女不分。六十花甲,七十古稀,「八十曰耋」(《毛傳》)(耋又有六十、七十、八十諸說),「八十、九十曰耄」(《禮記》),百歲曰期頤。老人面如凍梨之色,稱「耇」。耆老、耆宿、耆英,則是年高德昭的尊稱。

August 18, 2009 - Posted by | Word-watching 語文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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